我同往常一樣,向太後請安後便準備離去。
她闔著眼簾,抬手示意我留下,「皇後的臉色甚是蒼白,可是身體不適?」
我屈膝行禮,「兒臣無礙,隻是夜裡有些咳嗽,讓母後掛心了。」
她摩挲著手裡的佛珠,並冇有讓我起身。
「皇後作為一國之母,管理後宮本就是應儘之責,大選之事拖泥帶水,搞得皇帝要從外麵帶人,枉顧規矩體統,你可知錯?」
我恭敬的又將身子往下低沉一度,「兒臣失職。」
太後冷哼一聲,不再開口。
彎曲的腿開始發顫,我緊咬牙關,竭力支撐也難免搖搖欲墜。
良久,太後才施捨般讓我起身,「可知什麼緣由?」
我用絹巾輕拭頰邊的汗珠,平複了一下聲音回道。
「兒臣失職,隻聽同去狩獵的人回話,是皇上從獵場上抱回來的,好像是為了救皇上受了傷。」
稍頓了頓,我又補上一句,「此女子勇救皇上有大功,皇上仁義,特殊對待些也不為過。」
太後怒其不爭的剜了我一眼,「如今流言蜚語,納進宮是必然的。」
「不過那尹婉僅是個平江縣令之女,封個美人頂天了,你可不能由著皇帝胡來。」
我幾不可察的皺了皺眉,隨即順從的低下頭,「兒臣知曉。」
從太後宮中出來,我徑直往勤政殿走去。
曦月一路眼眶通紅,「娘娘太委屈了,每次皇上的錯卻要娘娘受磋磨!」
我目不斜視,漠然沉聲,「慎言。」
曦月咬緊下唇,「娘娘真要聽太後的?聽說皇上已經狠狠處置了好幾個置喙那女子身份的人了,娘娘不怕傷了與皇上的情分嗎?」
我停下腳步,「不一樣的,我是皇後,是他的妻,我……」,
轉頭看向曦月時我呆愣住。
她瞳孔中映照出的女子,容顏嬌嫩,臉上卻佈滿了罕見的迷茫。
3
走進殿內,李琰正在批閱奏摺。
在香爐裡一縷縷輕煙的遮掩中,我窺探著他鋒利的眉眼,高挺的鼻梁。
微抿起的薄唇稍稍泄露了他此刻不虞的情緒。
我福了福身,上前幫他研磨。
我很喜歡此刻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靜默與契合,能在勤政殿陪同理政的,隻有皇後。
「昭昭。」李琰握住我的手,將我拉入懷裡。
他將頭埋在我的頸窩,彷彿能緩解連日的緊壓與疲憊。
我心疼的撫上他的臉,「皇上累了。」
李琰呢喃道,「還好有昭昭。」
「前兩日被那些混賬東西擾的我心煩,婉兒拚死救我,不然朕的胳膊早就被那畜生咬斷了。」
我心一驚,後怕襲來,隻為先前的拈酸吃醋感到羞愧。
「臣妾!臣妾感她大恩大德無以為報,此女子實屬有勇有義。」
李琰輕笑著,「朕以為然,故朕打算破例,直接封她為昭儀。」
我手一頓,心中驚詫,思量幾番後,緩聲道。
「陛下,尹姑娘實屬難得的好女子,她功勞之大,可謂是什麼位份也不為過,隻是……」
「她才初入後宮,如果一下給的太高,臣妾怕會引來諸人不滿,尹姑娘心裡也必然會惶恐,倒不如……」
「夠了。」李琰原本溫和的臉逐步變冷。
我惶惶然起身,「陛下……」
自有記憶以來,李琰從未對我如此急嚴厲色。
李琰拂袖冷哼一聲,「現在連你都來質疑朕的決定了,原你和母後是一個鼻孔出氣,你們不就拿著婉兒的身份說事嗎?」
「朕就給她至高無上的地位,我看宮中這些女人如何能跟婉兒相提並論!」
我臉色驟然發白,不可置信的抬起頭,冇有料到他對那女子偏愛至此。